朱存极看徐成友眼神闪烁,以为徐成友还想把他抓走,便笑道:“我是秦王第三子,世子是大元帅封的,大明封的世子在西安大牢呢,但凡你抓我有用,我也不会过来。”
宗人营,尤其是朱存极,根本不怕明军。
朱存极心说也就大帅给封了秦藩世子,要是在大明,还得劳皇上想给法子给他封个郡王呢。
两边没打起来,双方交谈片刻,北元营骑兵让出南面通道,供关宁军自己退军。
这封信,很快由徐成友交给后面前锋右营副将吴三桂,转由吴三桂亲自奔赴三岔河,交给祖大寿。
祖大寿早就知道,刘承宗出兵了,但一直以为,刘承宗是在兴安岭。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刘承宗的元帅军已经抵达辽东边外,而且还在河岸架桥,看架势是打算打进辽东去。
“看来科尔沁,不够刘承宗的贼子吃啊。”
祖大寿还没看信,就拿着信封对外甥吴三桂道:“几万军队从漠南游荡到辽东边外,人吃马嚼是让他吃美了……后头两三年,中原必有大战。”
刘承宗的行军路线和战略目的,对祖大寿来说非常清晰,吃饭来了。
就是吃光了漠南吃科尔沁,吃光了科尔沁吃辽东,现在吃到八旗脑袋上了。
元帅府的军力是固定的,大几万人马不在陕西吃饭,陕西今年的粮就能剩下来,刘承宗这么一个叛军魁首,剩下兵粮能干啥?
打仗呗。
说话间,祖大寿打开信封,脸色就变了。
刘承宗让钱士升写信,却没用信纸,用的是一块蓝布——关宁军的绵甲军服布。
而信的内容,哪怕经过钱士升的润色,也依然不太好听。
‘刘帅千里而来只为求财,如关宁固守锦州,他前往沈阳近郊猎取财货,若关宁兵出辽河,他就要至锦州掠夺。’
祖大寿只是拧住眉头,沉思不语。
一旁送信过来的吴三桂却急得都快跳起来了:“舅舅,这好贼子,我们领兵到北面去会会他!”
“行啦!”
祖大寿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意气风发的外甥,把信搁在一旁,道:“你们不是也不想我过辽河,现在好了,英雄所见略同,西北来的憨儿干脆不准老夫渡辽河。”
渡辽河,是祖大寿的心愿。
但不渡辽河,是辽东前锋镇全体将领的愿望。
原因很复杂。
关宁军,是如今大明生态最健康的部队,一来后勤相对充足,二来指挥上能打会战。
虽然辽西防线是花费大明军饷的大头,但关宁军并不想背这个锅,因为他们也时不时欠饷。
一两四的月银和一石小米的月粮,他们能不能拿得着,也得看运气。
宁远兵变那年,关宁十三营不就闹饷兵变了嘛。
大明的中枢财政,就处在不断节源开流的环境,关内战局费劲,关外军饷就晚点;关外费劲,关内就少点。
关宁军这几年能撑得住,都靠关宁这几任大头目功不可没。
一是锦州屯田,高淮乱辽、努尔哈赤杀人,锦州广宁一带没了人,袁崇焕招蒙古屯牧,孙承宗扩大军屯田。
大凌河一败,关宁连死带降减员两万,当地没了土地兼并的压力。
辽西的屯田,年产一百五十万石小米,让米价稳定在一石一两银子、大豆一石四钱银子的价位上。
二是关内官商输送。
不仅是京运,关宁有一部分军需,来自民间商贾的输送。
三靠将领自己想办法。
锦州的特产是玉石,也有较为繁荣的玉石加工市场。
祖大寿一直在收集玉石,发给各营将领充作军费,将领们则把玉石卖给商贾,以换取军需物资。
屯田的意义不是直接供应部队,而在于本地市场上有粮,就不至于让粮价飞涨到离谱的地步,一旦粮价涨上去,就算朝廷不欠饷,军队也早晚崩溃。
但是这支生态最为健康的部队,早就从上到下,跟关内离心离德了。
吴三桂听了祖大寿的话,一时语塞,顿了顿才道:“舅舅,这是两回事,我们不愿让舅舅领兵渡辽河,那是怕朝廷作怪,难道您忘了孙督师的事了?”
“修个大凌河城,关内没完没了的扯后腿,都快完工了,皇上一封再行商酌的圣旨传过来,停工撤军,人家洪太领兵来了。”
“最后仗打输了,孙督师落了个什么下场舅舅不是不知道,人家关内的官员弹劾他召衅丧师辱国啊。”
吴三桂少年得志,敢打敢拼,手下不同于父亲吴襄的老辽兵、祖大寿的老夷丁,都是些辽东难民少年,每次与八旗作战奋死在前,二十八岁的副总兵,说起话来自然硬气。
要说兵败了丧师辱国没问题,带上召衅二字可就太过分了。
金国屠杀辽民,本就是大明死敌,哪儿来什么召衅不召衅,难不成不筑城,八旗就自己消失了?
“他们关内就没把我们当自己人!”
“行了!”
祖大寿面带愠怒:“当没当自己人,我用你说?”
祖大寿其实非常倚重外甥吴三桂,尽管吴三桂年轻得不像话。
因为他自己是个很简单的人,年轻的时候,随父亲跟着李成梁打仗,还去过朝鲜打倭子。
不过当年那些战役,比现在的仗好打多了。
父亲告老后,祖大寿做了宁远卫的指挥佥事,也是得过且过,还曾因出行打猎导致信地被蒙古军掠夺,在神宗朝被判了斩监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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