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早晨,睁眼可以看到你的笑脸,这就够了。
寒堂音真的想在这里长长久久地住下去,她喜欢薛妖干净温暖的笑容,她喜欢妇人荆钗布裙认真干货的模样;她喜欢跟着薛妖放牛,她还喜欢妇人做的面疙瘩汤。
原来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生活,荣华富贵都可以无所谓,名誉地位都可以拱手相让,她只求一生安宁。
来到这里已经一个多月了,她有时也会想要回家,因为她毕竟是即将成为皇后的人,出来如此之久,宫中肯定早已乱成一团,自己的父亲现在肯定也不好受吧!
但是,回去之后呢?坦白么,寒堂音清楚那是没有希望的,父亲不会听她的,他已经是老人家了,只想晚年享福,他不会允许自己做出这般丢他颜面的事情。
那么苏陌呢,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也不会容忍自己给皇室丢脸的吧。
寒堂音总是拿不定主意,她总是自私地想要多呆一天,一天就好,然而一天过去,又再次奢求新的一天。
一个多月过去,樱花已逝。跟着薛妖放牛再次来到这里,那一树绿叶望着倒也甚是舒心。
真是个好地方,可惜花儿谢了。
没关系,明年还会再开的,明年,我还会陪你来看。
明年?不由得追问了一句:真的?
真的。
薛妖的口吻不容质疑。
可是,明年的自己又会在哪里呢?说不定已经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了,当然也可能,因为失踪多日而被判处死罪。
龙炎山的背面是哪里呢?
不想再继续这样的话题,她随口问道。
背面?不知道,那里就是月夕国的国境了。我们不能过去的。
这样啊。
月夕国?会不会逃到月夕国去就没事了呢?
寒堂音若有所思的表情看在薛妖眼里,只当她是失落,柔声安慰:没关系,或许以后有机会我们会过去的吧。不过说不定月夕国也没什么好玩的呢。
想想也是,自己那些痴心妄想,还是收一收吧。默默下定决心回家就和薛妖说明自己要走的决心,明日就让他送自己下山。
寒堂音主动拉住了薛妖的手,不动声色地说:回去吧。
咦,今日怎么回去得这样早了?
寒堂音没有搭话,一路低着头,长长的黑发遮住了绯红的脸颊。大大咧咧的薛妖没有发现异样,只当她是累了,也没有再多问,赶着牛向家的方向走去。
一定要回去,她在这里已经呆了一个月了,还有一个月就是成亲的日子。总是呆在这里是不行的,她必须回去,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她要好好想办法。
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回家的路并不长,然而今天却极其异样,没有熟悉的袅袅炊烟,也没有妇人站在门口等待他们。
发生什么了?
娘!娘我们回来了!奇怪,难道是出门了?
薛妖一边叫喊着一边栓好牛,和寒堂音往里屋去了。推开破旧的屋门,他们惊讶地发现屋中并不是没有人,相反的,是有一群人。
那唯一的桌子边坐着的,是寒堂音的父亲,而薛妖的母亲,一脸凝重表情地站在她父亲的身边。
明明决定了明天就要回去的,没想到却被先一步找到了。
寒堂音腿一软,跪下了:爹爹......
不要喊我爹爹!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寒堂大人面色铁青,这一个月来他苦苦寻找自己的宝贝女儿,一直以为他是被歹人劫走,却不想她宁愿放弃自己准皇后的尊贵身份躲在这样破落的地方,同一个放牛的穷小子手拉着手出现在他面前。
自己的女儿怕是中意上了这个穷小子,这让他如何对苏陌交代!
爹爹,女儿知错了,女儿和您回去,只求您不要伤害她们。
在这样的情形下被发现,寒堂音自然知晓自己犯下的罪过有多重,她宁愿受罚都不能连累薛妖母子。
然而寒堂大人并不理睬她,只是转向薛妖,上下打量了一番,自鼻中冷哼一声:好小子!你可知道匿藏未来的皇后娘娘,是多大的罪过!
未来的......皇后娘娘?!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薛妖一脸茫然,他觉得自己快要听不懂人话了。
娘,娘,你说,爹爹现在会在哪里呢?
爹爹啊,他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爹爹他会想我们么?
会的,你看,爹爹给我们留下了这一串红豆手链,就是想告诉我们,他在天上思念着我们呢。因为啊,红豆的别名就是相思子呢!
薛妖的记忆中,陷入回忆的娘亲是最美的,她总是盯着那一串半红半黑的豆子,眼神温柔得像清澈的河水。
然而现在纵然面对着那串相思子手链,母亲的脸上也不会再有任何表情了。
妇人在那一天受到了过度的惊吓,后来又被带入牢中关了起来。虽说没有用刑,但是那种地方到底是潮湿阴冷,薛妖不打紧,妇人本就带病的身子却没有办法撑得下来,不久便病得更加严重。
后来又不知为何,他们被无罪释放。但是回到家后,妇人就再没能从床上起来。
终于在一个炎热的晚上,妇人的体温变得无比寒冷。
妇人的遗体还未曾下葬,平躺在她平日里睡觉的那张旧床上,被平日里长穿的粗布衣服包裹着,瘦的不像话。
薛妖手中紧紧捏着那串相思子,桌上放着母亲唯一的遗物:一支金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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