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公爵默默等候着父亲那紧绷的眉头逐渐舒缓下来,随后才出言询问道:
“父亲,御前会议最后...”
“通过了。”奥尔良公爵闭上眼睛,言简意赅。
“什么?!”
查理公爵激动得站了起来,喜悦之色溢于言表:
“也就是说,您最后还是出手了?”
然而,父亲的回答却又立刻让查理公爵愣在了原地:
“不,并不是我。”
“什么意思,如果不是您的话,那怎么可能...”
查理公爵着实不理解,他知道劳伦斯如今在法兰西宫廷内最重要的依仗就是两个,一是与王储殿下的亲密关系,二是韦尔热衲伯爵及其掌管的外交部。
光靠韦尔热衲伯爵本身是根本不可能推动这项提案在御前会议的通过的。
而王储殿下那边,国王是绝对不会容许劳伦斯利用王储的影响力为自己谋私,劳伦斯也绝不会做这种蠢事,至少,不会明目张胆地做。
至于由劳伦斯领衔的直属于王储殿下的政治派系金鸢尾派,目前还是气候未成,最重要的下属成员仍然还是外交大臣韦尔热衲伯爵。
除了自己的父亲之外,查理公爵一时间完全想不到究竟还有哪一方站在劳伦斯一侧的势力竟然有足够的实力推动这项议案的通过。
燃烧的雪茄尖端逐渐由浅金色转为深棕,奥尔良公爵沉默不语,似乎是在给自己孩子思考的时间。
他并不怀疑查理公爵的天资与锐气,只不过,二十四岁的年纪对于政治来说还是太过稚嫩了。
奥尔良家族给了查理公爵无与伦比的起点,但同时也给他套上了一副纯金的枷锁,使他从来没有凭借自身的经验与能力在危机四伏的政场上沉浮过。
良久过后,手中的雪茄已经燃烧了半截,奥尔良公爵才缓缓开口提醒道:
“在韦尔热衲伯爵接管外交部之前,法兰西的外交政策都出自谁人之手?”
查理公爵猛然抬头,似乎幡然醒悟,却又马上眉头紧皱,满面震惊之色:
“您是说...舒瓦瑟尔?!他的确有能力,但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呢?”
“谁都知道劳伦斯·波拿巴背叛了舒瓦瑟尔派系。”
去年五月,在国王路易十五的暗中授意下,劳伦斯·波拿巴联合奥地利驻法大使尼奥亲王,弹劾了舒瓦瑟尔的堂弟、时任外交大臣凯撒·加布里埃尔,这起事件也被普遍认为是劳伦斯·波拿巴背叛舒瓦瑟尔,彻底倒向王室派的标志。
舒瓦瑟尔公爵的确有这个实力,此时距离他被国王撤职仅仅不到一年,他的派系成员在宫廷内仍然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历史上的舒瓦瑟尔甚至在路易十六继位之后、一直到他去世之前,都仍旧具有相当的影响力。
可是,不仅仅是此时的查理公爵,就连那些刚刚从阿波罗厅里走出的大臣们恐怕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舒瓦瑟尔公爵怎么会在这次事件中与一名叛徒再度联合起来。
奥尔良公爵并不意外于查理公爵的震惊,毕竟就连他自己在下午的御前会议上察觉到此事时,也是过了半晌才彻底回过神来:
“背叛?我的孩子,政治上并不存在如此戏剧化的说辞,朋友与敌人都是暂时的,唯有利益永存,利益可以让冰霜与火焰和谐共存,可以让圣徒与罪人同流合污,这是你必须记住的一课。”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
“那我来问你,孩子,假若外交部的提案不仅得到了御前会议的批准,甚至最终还得到了国王的准许,那么哪一方势力对此的反应会最大?”
“当然是奥地利人。”
“那么法兰西难道会直接无视奥地利的反对与抗议吗?”
“这...虽然外交部对奥地利表现得十分强硬,奥地利方面可能也会以武力施压,但双方最终大概率还是会坐到一张谈判桌前,毕竟两国在短期之内都需要彼此这个盟友。”
“问题就出在这上面,孩子,如果要与奥地利进行谈判的话,谁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是谁在奥地利宫廷里具有海量的人脉与影响力?是谁能在愤怒的奥地利大使面前强硬地维护法兰西的利益?”
听到这里,查理公爵缓缓低下了头,他当然知道父亲所说的这个人是谁——舒瓦瑟尔公爵,艾蒂安·弗朗索瓦。
出生在奥地利治下的洛林,父亲曾担任神罗皇帝弗朗茨一世的贴身顾问,弟弟雅克·菲利普曾官至奥地利陆军元帅,还一手促成了王储殿下与王储妃的联姻。
法兰西宫廷上下,恐怕除了玛丽王储妃本人之外,没有人比舒瓦瑟尔公爵在奥地利的影响力更加广泛。
如果需要一位全权大使前往美泉宫会见玛丽亚·特蕾莎女王,安抚奥地利群臣的愤怒,舒瓦瑟尔公爵毫无疑问是那个最佳人选,即使他曾经遭到了尼奥亲王的背叛。
那也就是说,国王陛下将会再一次依赖舒瓦瑟尔。
曾经被软禁在凡尔赛的黎塞留公爵通过与英国的亲密关系出面解决了加莱港炮击事件,从而重新回到了政界,如今的舒瓦瑟尔公爵无疑是想仿照他的死对头,用同一种办法稳固权势。
“这还没完呢,孩子。”
奥尔良公爵轻声叹息道:
“假如奥地利打算以武力施压呢?那时的国王必定需要军队行动起来顶住压力,也就需要一个人统筹全局,那这个人选又会是谁?是谁一手推动了法兰西的军事改革,在军队中有着无与伦比的影响力?依然是舒瓦瑟尔,那个冷血的战争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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