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吴明站起来的时候,不管是四大营的亲兵还是降卒的将领和士卒,他们都混在一起,注视着吴明,全神贯注地准备听他说话。
他们想听他说什么呢?经过数不尽的风霜磨砺、数不清的苦痛摧残,他们的双眼早已经变的浑浊不堪,可吴明分明还能看到,有那么一点光,在其中不断闪烁。
他想起了起兵前,辗转反侧的每个夜晚,不断在他心里回荡的问题。
“我想要什么?”
那光芒,那无数点的光芒,都在无声告诉他,他的目标:
“求活!带着所有人求活!!!”
那我该说些什么呢?吴明看到一个护卫,畏缩在人后,没披冬衣,在早春的北风中,打着抖索,不时悄悄轻跺着脚。
吴明脱下自己的斗篷,一言不发,穿过士卒到了他的面前,替他披上。
城中冬衣不足,匠营都在赶制器械,顾不得冬衣。像他这样没有冬衣的士卒还有不少。
士卒诚惶诚恐,慌忙跪下,感激涕零,说话:
“小人只是一个贱民,怎么敢要将军大人的东西。”
吴明扶他起来,温言道:
“在我的军中,只有勇士,没有贱民。”
那士卒的身份,出生就注定他只是个佃户,奴隶,流民。受到吴明的厚待和抚慰,不由心潮澎湃,热泪盈眶。
吴明下令:“收集城中百姓的衣服,士卒凡是没有冬衣的,每个人给两件替换。
李延年,这事就交给你,不管你想什么办法,把冬衣给本将凑齐了!”
李延年闻言,赶紧出列接令。
回望城下,初春的寒风,还是非常寒冷的,如非必要,这个时间是没有人愿意,在城外的旷野中吹风的。
而此时,护城河边上响起了一阵号角声,一批批人,哭喊着,正在被压着跪倒在地上,然后一批批,成排成排的,被拖到了河边进行斩首,
而斩首后的尸体则被直接抛下了河里,人头放在一边准备用来垒京观。
伴随着哭喊声,吴明提高声调:
“乱世人命不如狗,轻飘如浮毛。本将知道,兄弟们跟着我都是为了求活。河南,关中本来不是鞑子的土地。
本将率领你们在这里浴血奋战,为的就是给你们找个立足之地。鞑子残暴无情,……”
他指着所有士卒:
“平时压迫我等,世代为贱役奴隶,现在又不打算给你我活路。是可忍孰不可忍,此战,求活之战!”
“敌军悬重兵于虎牢,随时可能与关中绞杀你我,北伐失败,汴梁危如累卵。可是,弟兄们,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汴梁一丢,我军没了屏障,察罕帖木儿追上来一掩杀,你我能逃到哪里?”
“除了夺下关中,没有别的办法!而将士们也不须忧虑,至正十六年,我西路军李武、崔德两将军能攻破两次潼关,我大胜之军,何尝不能?”
城外行刑的士卒们都赤裸着上身,皆是特意挑选出来的军中力大之人,保证一刀一个头颅,干净利落。
此时正午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汗水和钢刀反射出白茫茫的一片。
离着行刑地不远处的百姓们,正被强制观看着整个行刑过程,他们有些人被吓得,正歇斯底里的拼命哭喊着。
而大多数人则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或孩子的嘴,瑟瑟发抖,茫然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兔死尚且狐悲,人何以堪。
未来是怎样,吴明不知道,但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今天的他必须为明天做点什么。有些人不得不杀,有些事即使你再不想做,你也不得不去做。
这个世界要想让人乖乖听话跟你走,永远都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让他活下去,另一个就是让他活不下去。
时间不管你在想什么,害怕什么,它依然照着它的步伐不停向前。所有的事情都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状态在进行着。
城外的人已经都被清扫一空了,一些人开始忙着准备搭京观,这是一种野蛮炫耀武力的方式,很多人喜欢。
但吴明并不是特别喜欢,虽然铸造京观的主意,是他自己想的,可能是他残存的现代文明精神在作祟吧。
而那些聚拢在一起的百姓们,确实得到了极大的震慑,一群人在瑟瑟发抖的状态下等待着分发食物。
而他们中被推举或被直接点出的一些德高望重之人,则正在被召集,准备赶往城楼中。
此时的吴明,他没有去所谓的府衙休息,而是留在了城楼上召开军前会议,准备好好商量商量,下一步进军关中的事情。
并且他这两天晚上都打算留宿在城楼上,当然他肯定不会承认是因为这里跑得快,他表示他只是想和他的士兵们待在一起。
而此时的城里则是一排排的士兵拿着刀枪,挨家挨户踹开大门,进去寻找着任何值钱的东西。
吴明一直相信,人类的内心深处都有一颗寻宝和摸奖的心,没有人知道每一扇被踹开的门后面到底有多少财富,你可以称之它为“薛定谔的门”
“关中这些年,起义不断,但每每兴起,就被快速镇压,前几年,我西路北伐大军首破陕州后,杀参知政事述律杰,随即便攻破了潼关。
在争夺中,潼关反复易手,先是击败了鞑子的潼关守将,河南行省平章政事伯家奴,夺得潼关。
后被鞑子的伪豫王阿剌忒纳失里再度来攻,我西路军战败,潼关又被鞑子夺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我老婆是重生的?请大家收藏:(m.biqugewenx.net)我老婆是重生的?笔趣阁文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