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矢手后退,长兵顶上!
盾牌手半跪在地上,将盾牌放置肩膀,重新竖立起来。这个动作看起来很容易做到,其实很难。
没有非比寻常的勇气与严酷的训练,谁敢在万马奔腾,将至面前的时刻,还能以血肉之躯,如青松,山峦一般,傲然挺立,稳稳不动,守住防线呢?
数米长的长戈、长枪,透过盾牌上的枪眼,穿透而出。
枪手们把长戈、长枪斜着放在地面上,侧身握住,一脚在前,顶住戈、枪的尾端,一脚在后,支撑着身体。
冲在前面的部卒,执长兵的操起长兵,拿弓矢的也换上枪戈。就如同泥石奔流,又仿佛江河决堤,两军猛烈地撞击在了一处。
瞬间肢体横飞,天地也为之色变。
从高空中放眼去看,地上仿佛有两片大大的云彩,尽是无边无际的士卒。云彩的前端,已经完全交融在了一起。
骑兵没能顺利破阵后,张良臣亲自带着披挂数层重甲的勇士居前开道,主力大部队,纷纷紧随其后,高升龙也毫不示弱,将旗迅速前压!
成千上万的士卒们,跟随在彼此的将军之后。在他们的后面,是各自军队的督战队,虎视眈眈;
在督战队的前边,是如林的竹竿,悬挂着他们曾经袍泽的头颅。所有人都在彼此的竹竿之前,磨刀霍霍。
极端的刺激,造成了极端的疯狂。张良臣的攻势,较之前面,突然猛烈了数倍。
彼此双方都是久经战阵,当然明白双方的目的。
吴明的排兵布阵,摆明就是有备而来,做好了死顶的准备,而如果他的前军久攻不下,那张良弼的数万大军就被牵制在阵前。
时日一长,张良佐必亡,而他的军力必疲,到时候被三路围攻,莫说克敌,到时候怕连能不能活着回延安路都是两说了。
刚一交战张良弼也明白了吴明的企图,所以他亲自带了一队嫡系,督战在后。
这几天,张良佐和搠思监都陆陆续续送来了好几封的求援信,他都没有理会。
蒙元朝廷目前倚仗的兵力,多为地方武装集团,比如察罕、孛罗等人。
察罕、孛罗两人,一个驻扎河南,一个屯驻河北,甚至连陕西也分别有他们的一部分人马。
以前他们距离张良弼太远,还没有什么感觉,现在他们两人,给了张良弼很大的压力。
所以搠思监可以不救,但张良佐是万万不敢随意放弃的。
如今久攻不下,吴明的精锐骑兵也已经有些蠢蠢欲动了。
张良弼在思考还要不要继续下去,或许接了张良佐暂时退回延安路更为保险。
高升龙遵守了他的诺言,人在阵地在,半步没有退后。
他冷静地观察着敌人的动向,时不时发出一句简洁的命令,或者给陷入危险的防守地段加强炮火、矢石的增援;
或者调集预备队,将突进比较前的敌人勇士重新打回去;或者指挥亲兵,冒着战火,紧急传达一些命令。
无数盾牌手组成的坚壁,再次牢牢地扛住了张良臣的冲击。双方的枪戈手,刺出、挥舞,接触的瞬间,血花四溅、血肉横飞,受创的士卒像砍倒的树木似的,纷纷栽倒。
盾牌的防线被撞出了一处处的洼陷,张良臣部的骑兵更是倒毙了上百匹。
张良臣眼见于此,命令鼓手,变换了一下击鼓的频率。后阵之中传出苍凉的号角声,旗帜摇动。
冲阵不成的骑兵散往两侧,准备着二度聚集,绕了一大个圈儿,拉开足够的冲锋距离,马上的骑兵们再一次挥舞着马刀,不断咆哮着,向盾牌防线撞击了过来。
从春秋、战国时期的车战战法,每一辆的战车后边,会有数目众多的徒兵,跟在车后徒步奔跑。
战车冲完步兵接上,到后来骑兵冲阵,步兵居后。甚至一直到了现代的所谓步坦协同,都是作战的工具在改变,大框架的理念还是有相通之处的。
骑兵展开的第二次冲锋,张良臣也是安排很多精悍士卒尾随其后,向前运动。他的战术很明显了,骑兵冲阵、步卒掩杀。
高升龙开战至今第一次眉头深锁,张良臣的用意实在是太明显了,一眼就能看穿了。
但是士卒太累了,鏖战了这么久,要再次面对数千骑兵的冲锋,能不能守住,他也深感棘手。
“将军,敌人重甲铁面,马匹冲击力太大,非人力可比。
而我军盾车等防守器械已经损失严重,前阵怕顶不了太久。该如何应对,请将军速做决定。”
一个军官满头大汗地跑到高升龙面前。他满面灰尘,浑身血污,正是由第一线而来的信使。
“马千户怎么说?还能坚持多久?”
马千户即负责指挥盾牌手的军官。
那信使答道:
“至多能再顶住敌军两次的冲阵。马千户叫末将转告大人,他死之后,请将军速速堵住缺口!”
高升龙闻言高举长枪,翻身上马。在马前,整整齐齐列了两排军官,都是他主力中军的将校。他用长枪点了几个人,命令道:
“尔等即带本部,速速上前,增援前阵。本将亲为尔等擂鼓助威,鼓声不停,攻势不止!”
那几人慨然应诺,按刀而去。随后高升龙回头对一个亲兵说:
“去告诉大将军,我已全军反击,我不死,军不退!”
随后高升龙擂响战鼓,前阵的盾牌手精神为之一振。将者,三军之胆。勇猛骁悍的将军,才能带的出能征善战的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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